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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沒有的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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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畫眉深淺

楊太後病了,病來如山倒。

那一日楊中侍去和惠坊張府,並未見到張嬰和張曦父女,他倒是想過強闖,只是楊太後沒有點頭,遂就此罷手。

楊太後的病,來勢洶洶,一時冷一時熱,禦醫署的周典禦瞧過,診斷為傷寒,因天氣驟然變化引起,受心緒大起大落所致。

短短數日,人就瘦了一圈。

楊中侍看著都心疼,偏偏連著綴朝數日,案牘堆積如山。

楊太後不得不強撐著起身,離了床榻,坐到案幾旁的方榻上,伸手指著案頭,“阿棄,你把一些重要的挑揀出來,孤先看。”

“稍後,你去宣宇文浩、劉顯、傅悅去文華殿,把剩下的都帶過去,由他們共同審閱處理。”文華殿位於太極殿左側,是侍中以及黃門侍郎等在宮中的輪值之處。

彭城王、尚書令宇文浩,中書監劉顯,侍中傅悅。

他們是三高官官,主掌朝廷政務。

她精力不濟,這些奏疏,只能暫時移交給他們去處理了。

楊中侍應了聲唯,扶著楊太後坐下,又給她身上添了件白狐裘,“行,娘娘就坐在這裏看著,一切讓奴婢來弄。”

楊太後靠在隱囊上,微微抖了抖身子,又道“另外,讓太傅杜仲帶著聖上過去旁觀。”杜仲,是她新給兒子宇文讚任命的太傅,出身南陽杜氏,是當今士林有名的經學大家。

她挑了許久,看了許多人。

最後,張嬰向她推薦了杜仲。

聖上和太傅杜仲那裏,楊中侍得親自去一趟,因此,出門前,楊中侍先把案頭各類疏諫快速分類,這些都是他慣做的,做得很快。

花了兩個刻鐘,把所有疏諫過了一遍。

楊中侍挑了十來封需要批覆錢帛、軍響,還有涉及到四品以上官員調任的,放在楊太後面前,“這些娘娘先看。”

說完,又道“奴婢叫個識字內侍進來,給娘娘讀折子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得了楊太後的允可,楊中侍很快就出了暖閣,找了內侍小金進來,才十歲大,剛進宮不久,他無意間發現小金識字,特地把人調到自己身邊來,以備不患。

不想,今日派上了用場。

安頓好一切,楊中侍才一邊找人去宣旨,一邊趕去宣政殿。

只是剛出大殿,迎面碰上掌管宮門出入的中常侍郭端走了進來,聲音帶著急切,一如他急促的步子,“中侍,張尚書來了。”

“人呢?”楊中侍激動地拉住郭端的手臂,脖子還往郭端身後望了望。

郭端只覺得手臂一麻,忙回道“在左掖門前,我特意過來稟報一聲,要不要進去請示一下太後?”

“不必了,你趕緊去把人帶進來。”楊中侍說完,放開郭端,一陣風似的大殿內跑去。

郭端瞧著楊中侍失態地跑了起來,簡直顛覆沈穩的形象,不由心中暗暗納罕,能使楊中侍這般不顧形象的事情,並不多,立即反應過來,轉身出宮門,去把張尚書和華陰縣主帶進宮來。

“娘娘,張尚書進宮來探望娘娘了。”

“什麽?”

楊太後蒼白的臉上,微露詫異,擡頭望向進來楊中侍,“是不是你派人強闖了張府?”

“哪有的事?奴婢哪敢呀?”

楊中侍含笑否認,“娘娘不妨想想,大約是張尚書得知娘娘病了的消息,不放心,所以特地進宮來給娘娘探病。”

“倒是孤想岔了。”

楊太後竟露出一絲笑意,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因臥病在床,剛起來,並未施抹粉黛,如今聽了張嬰過來,忙地關心起容貌來。

“叫秋桂進來,孤要梳妝。”衣裳也要換,楊太後如是想。

瞬間,寂靜的東暖閣內,好似鮮活起來,呈現出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。

只是中常侍郭端把人帶進弘德殿時,楊太後臉上才剛施了點粉,眉還未畫,楊中侍只猶豫了片刻,直接把人往暖閣內領。

珠簾內,屏風後。

香爐旁,掛鏡前。

美人黛妝尚未齊,眼底嬌嗔乍初現。

四目相對間,一絲尷尬與囧意,在各自臉上眸中劃過,屋子裏尚有一大群宮人內侍,頭一回,張嬰怪楊中侍辦事不穩妥。

“我去外面等等。”張嬰說著,抱著女兒往外走。

“等等,”才剛轉身,就讓楊太後給叫喚住,“你不要走。”然後對暖閣內的其他宮人內侍道“你們都先下去。”

話音一落,宮人魚貫而出,包括秋桂,連著楊中侍都往外走,而且走前要抱走張曦,張曦反應過來,忙地出聲,“不離開阿耶。”

哪怕明知,此刻她待在這兒不合適,她也不要離開,她要看著她阿耶。

“讓她留下。”

幾乎異口同聲,楊太後和張嬰同時開了口。

楊中侍只得幸怏怏地收回手,朝著張曦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大笑容地,直讓張曦心中升起一陣惡寒,渾身打了個激靈。

“這裏暖和,小孩子不抗凍,讓清妃留在這裏。”楊太後解釋道,外面的積雪,至今還未消融。

張嬰附和一聲,“我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
楊太後轉過去頭,她把桂秋遣了出去,只能自己畫眉,只是她已許久沒拿過眉筆了,擦了好幾次都不滿意,最後旁邊的張嬰看不下去,放下女兒張曦,“阿眸,你乖乖在這坐著。”

指節修長如白玉版,指腹圓潤飽滿,“給我。”

這樣一只手伸到她面前,楊太後無法拒絕,把眉筆遞到她手中,兩手相觸間,一陣溫熱,使她都不願意收回手。

“你的眉形很好,只要稍稍用眉筆點綴一下就可以。”張嬰接過眉筆,他是擔心她會把眉毛全擦掉,還畫不出滿意的來。

端詳著面前人兒的臉頰,提筆下點,猶如寫字般流暢。

神情專註,認真仔細。

哪怕中間隔了近二十年的時光,從翩翩少年,到如今中年成熟,依然是郎君獨艷,依然能使她怦然心動。

眉眼間,盡見情意綿綿。

張曦坐著離得有一段距離,卻看得分明,頓時心中嘆了口氣,她知道,這次阿耶進宮,除了探病,還有其他目的。

但是面前的阿耶,是不是太投入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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